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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爱如汤

作者:王恩惠    来源:《河北教育》2011.12月    2012/2/15

杨老师是南方人,是上世纪70年代随爱人从部队转业来到北方的。爱人常年在外,很少回家,杨老师就到我们学校继续做她喜爱的语文老师。那年我刚升入初二,成了她的第一届学生。

老师是师范学校毕业的,这在我们乡中是绝无仅有的。秀外慧中的优雅气质、流利标准的普通话、潇洒漂亮的粉笔字、旁征博引的讲解,让我们这些乡下孩子大开了眼界。

我家姊妹多,年龄象梯梁似的肩挨肩,在 “挣工分”的年代家里劳力少,自然是“缺粮户”,长期的营养不良使我身体羸弱,小小年纪患上了慢性胃病。还常因胃病中断学习,在家休养。杨老师看到这个情况很为我着急,她跟我说:“老师家里没人,你到我家跟我做个伴,好吗?”我不假思索地一口答应了,反正我住校也不回家,老师的话就是命令。

杨老师虽然来到我们北方,但仍保留了南方人早晨煲汤的生活习惯。每次看着杨老师像配置中药一样地配置汤料,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。偶而,她也很认真地给我讲汤料的配制秘诀,并形象地说,煲汤就像做人一样,一定要耐得住寂寞。尽管那时我还不太理解此话的深意,也不太明白杨老师说的煲汤之道,但看着她的那认真劲,品着汤里那特有的鲜美味道,我还是用力似懂非懂地不住点头。在和杨老师做伴的日子里,每天晚上杨老师都要辅导我学习;清晨我还在沉睡时,杨老师又早已起床,变着花样做一些可口美味的早点,还有每天必不可少的煲汤。不知不觉中,我的脸颊变得红晕起来,胃病犯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,疼的程度也大大减轻。在杨老师的辅导下,我的学习成绩也大有长进,我也变得开朗起来,每天的心情都格外透澈、清朗、心安若素,对前途充满自信和希望。杨老师看在眼里,喜在眉梢。

有一天早晨,学校组织部分学生到县城参加市里的联考,我被选中。因为下雨的原因,前一天下午我未能及时返校,第二天早晨仍是阴雨连绵,母亲早早起床,为我油炸了一小盘玉米窝头片,切了点咸菜条。父亲借来一辆自行车驮着我,匆匆上路,在泥泞的土路上颠簸了近两个小时才赶到了学校。这时,送学生考试的车已经发动了,带队的校领导正在清点人数,招呼学生们上车。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,先前老师说出发前有事要嘱咐我,我四处望了望,没看到老师,可能不会来了,便随即上了车。就在车子启动之际,响起一阵急促地敲打车窗的声音,透过被雨滴附着的玻璃,朦朦胧胧地只见一个人一手撑着伞,一手提着一个瓶子。我打开车窗,是老师!我说“老师,我考试用具都带齐了,在家也吃过早饭了,下着雨又来干什么呀?别淋雨感冒了,我会好好考的,等着好消息吧。”老师马上把手里的保温瓶递过来,说:“你的胃不好,这汤里放了养胃的材料,想着趁热喝下去。”说完,老师转身离去了。望着老师在濛濛细雨中渐渐远去的背影,我的眼里已噙满了泪水。一直认为,自己每天都在尽着一个学生对老师的“孝道”:老师做伴,陪老师吃饭。其实,我哪里知道,老师原来是在为我治病啊。一路凝视着保温瓶,心情难以平静,师爱悄无声息地弥漫着,无处不在。师爱不表白,更不争辩,只是一味默然地行动着,像这煲汤一样不但强健着我的身体,更是泽润着我的心田,让我成长的每一天都充满着阳光、快乐、幸福……

高中毕业后,我追随着老师的足迹,毅然选择了师范院校,走上了三尺讲台,这或许是我们师生间的心灵感应吧。从教20多年的日子里,老师为我煲汤的身影无时不在我的脑海里闪现,那甘甜鲜美的汤已溶入了我的骨髓,流淌在血液里。这师爱如汤,时时氤氲着生活的角角落落,起承转合般在我的心中绵绵不绝,在脚下淙淙流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