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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见燕儿归

作者:王新华    来源:《河北教育》    2010-10-8

 

40多年前,她18岁,从省城师范学校毕业,如一只美丽的燕子,飞回了大山。接过父亲手中的教鞭,用娇嫩的肩膀,撑起了孩子的天空,扛起了山村的未来。
6年过去了,她的第一批学生全都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县城重点中学。
那天,雨淅淅沥沥地下着,她坐在堂屋里,望着厚厚一沓录取通知书,仿佛看到孩子们手捧通知书时兴奋的笑脸和他们灿烂的明天,她陶醉在深深的幸福中。忽然,那张张可爱的小脸儿渐渐远去,远去,最后消失在大山外了。她猛然地惊醒过来,心像被什么掏空似的,失魂落魄地呆坐着。
父亲走过来,拍拍她的肩,说:“孩子,爸爸知道,孩子们长在你的心里了。可既然选择了教师职业,就必须让自己和学生勇敢地面对分别,投入到新的学习环境。”
“爸,我懂了。”她点点头,“我想送给孩子们点什么,也算给6年师生情留个念想。”
“好,”父亲说。可送什么呢?父女俩沉默了,望着窗外。
不知何时,雨停了。一道绚丽的彩虹挂在天边,似一座五彩桥架在山村与大山之间。房檐下,一窝羽翼已丰满的雏燕,在燕妈妈的带领下振翅起飞了,一直飞到彩虹的那一端。
“小燕子!”父女俩异口同声地说。
她做得一手漂亮的手工。父亲骑车去县城转了一天,那年头没有彩纸,只拿回一沓糊窗户用的白纸。不过没关系,父女俩用颜料将白纸染成五颜六色,晾干,裁割成小方块。42个孩子,42只精致的五彩小纸燕,她将美好的祝愿写在纸燕的身上。
父女俩整整忙了一天。
第二天,通知书发到孩子手中,纸燕飞到孩子们怀中。她笑着,孩子们也笑着。动情地说:“老师,您就是燕妈妈,教会了我们飞翔的本领。”她哭了,孩子们也哭了。
山桃花开了又谢了,春燕归来又飞去了,日子如山溪水般静静地流淌,冲走了她如花般美丽的青春,却沉淀了彩虹般的梦。
为了这美丽的梦,她做了一只留守的母燕,哺育着一窝又一窝雏燕。待到他们羽翼丰满,带着她的祝愿与梦想,展翅高飞,飞越大山,飞越城市,飞越海角天涯。
终于,她退休了。老伴说:“这么多年了,你一直守着你那‘鸟巢’不离开半步。现在退休了,走!我带你这只老燕子到山外飞飞转转,好好看看咱们祖国的山山水水,也算体验一次‘迁徙’生活。”
她点点头,又摇头头,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。老伴说:“你这老燕子,还是舍不得那些小燕子呀!索性咱老两口就搬回你的闺房——学校宿舍住,这样你就可以天天守着孩子们喽!”
听完老伴的话,她激动得双颊绯红,竟跑过去吻了一下他。老伴说:“你呀,又像回到40多年前做姑娘的样子了!”

      犹如一对老燕,夫妇俩又飞回了校园。每天义务为孩子们忙碌着······